那天凌晨五点零三分，昆明军区大院42号院响了三声枪。不长，不到两秒钟，谭甫仁政委就倒在了自己卧室门口。他刚从井冈山走过来，打过平型关，带过滇西反攻，结果死在自己人手里。没人预料到，也没人来得及拦。

按规矩，那晚院里该有五个警卫。实际只留了俩，另外三个去野营拉练了，可拉练名单没同步更新警卫排班表。巡逻队听见枪响后四分多钟才跑进院子，凶手早翻墙走了，连鞋印都踩在泥地里没擦干净。

谭甫仁这个人，账本都能背，炊事班用了几斤盐他记得清，可偏偏对保卫科副科长王自正的底细没再查一次。1951年那人填的干部登记表，连老家在哪都没写实。河南内黄县志里早记着：王志政，1947年还乡团杀武委会主任的第三把手，枪口对着自己人。

他不是突然发疯。12月10号，俘管所的隔离审查通知已经下了，白纸黑字。他日记本第七页写着：“查实即死刑，不如换政委级影响，保我妻儿活命。”后来他老婆李素民卷了钱跑，半道被抓回来，证词对得上。

那把59式手枪，是他自己从保卫部保险柜拿的。柜子不用双人开，密码他定的，岗哨轮换时间他熟，连42号院没接红外报警都他知道——1969年设备就配了，就是没装到这儿。16号晚上11点55分，他第一次开柜；17号凌晨四点四十八分，他绕开只剩俩人的岗哨；五点零二分，新兵躲厕所没拉警报，老兵在值班室门后私会，门锁还是他上月让人换的。

破案没靠什么神探，靠的是四样东西对上：一封1970年4月没人理的检举信、12月10号的隔离令、枪库连续两晚超时巡查记录、还有个13岁孩子说清早看见王自正在院门口问路。专案组代号“017”，不抢功，先翻1947到1970年所有王志政能沾边的材料，一张网拉出来，人就掉进去了。

周总理批了八个字：“建国以来最糟糕的警卫工作。”不是骂谁笨，是说条令早写了，西南军区审计报告里明写着执行率才63%。后来全军改了三条：干部历史要县、省、军区三级联审；首长住处必须红外+震动+声音三重报警；保卫科再不能单人管枪柜，要指纹、电磁锁、政委签字三道卡。

谭甫仁死了，王自正也死了，档案里字迹清楚，时间没差一秒，证据链没断一环。

x，x，x